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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21日,经济学家、上海财经大学滴水湖高级金融学院院长姚洋发视频喊话,不要把高科技和房地产对立起来,这对提振消费没好处。

姚洋表示,7月份统计局的数据出来了,可以看到K型分化还是非常的明显。部分行业增长的非常好,这些行业主要是在高科技领域或者是出口很多的领域里头。但是仍然看到投资增长是负的,即使是把房地产投资排除掉,投资增长仍然是负的。CPI (居民消费价格指数)是温和的正增长,但也不高。PPI (生产者价格指数)是正的,那主要原因是过去一段时间油价比较高,随着油价的回落,看到7月份相对于6月份的环比PPI是在下降的。总体而言,我们看到的情况和过去一段时间是一样的,就是我们的生产是比较旺盛的,但是我们的需求还是不足的。

那如何来理解K型分化呢?姚洋说占主流的解释是说,中国现在正在经历从高度依赖房地产的增长模式,向着依赖高科技的增长模式的一个换挡期。那么在这个换挡期里头,由于我们的新动能还没有完全起来,我们的旧动能又没有发挥作用,这样我们的经济表现就出现了K型分化。

但是姚洋认为这种解释是完全从供给方给出的解释,只解释了中国经济结构的一个转型。这能不能拿来解释我们整个经济的这种K型分化,是有难度的,而且在讲所谓的换挡期的时候,“我们还是要再做进一步的探索,就是中国经济需不需要这样的一种所谓的换挡期?用这样的换挡期来解释我们的K型分化,是不是会让我们失去了对当下中国最急需解决的问题,也就是需求不足的关注?所谓的换挡期本身可能就是有问题的。”

姚洋解释说,第一点,就是房地产是一个很特殊的行业,它不仅仅制造生产,给我们盖房子,高楼大厦让我们去住,而且它制造需求,这个是非常重要的。

他举例说,“我们买了一栋房子,你就要装修,这装修材料都是直接的需求。我们到街上去转一转,可以看到我们的饭店还是人蛮多的,特别我生活在上海徐家汇这一带,哪怕是一个工作日,你到餐馆去看一看,也还是很多人。但为什么我们的消费就上不去呢?比方说上海的零售也在下降,这里头就有一个所谓的芝麻和西瓜的关系。我们天天出去吃吃喝喝,你再怎么花钱,你也花不了太多,但是你要是买了一个新房子,你的装修费用就好几十万出去了。”

房地产还有另外一个特殊的地方,它既是让我们住的,同时也是我们的资产。姚洋说,“是资产它就会有财富效应,当房价上涨的时候,大家觉得自己更加富有了就会多消费。当你房价下跌的时候,大家的资产缩水就会小消费。所以我们不要把房地产单纯的看作生产性的东西,我们可以用高科技把它给替代掉了。”

第二点,即使是过去四五年房地产份额大降,但是房地产增加值,对于GDP的贡献仍然在6%左右。如果把相关的建筑业也加上,这两个行业加起来仍然在11%、 12% 左右。即使是我们把房地产单独拿出来,它仍然是我们国家最大的产业之一。可以比较一下,我们的汽车业是非常大的、全球最大,但是汽车业增加值占我们GDP的比例只有2%到3%。

姚洋表示,我们看到有些人统计说,我们高科技产业的份额已经大大地超过了房地产,当然也超过了建筑业。但是这样的统计是把好多行业加总在一起来计算的,或者在各个行业挑它的高科技的份额,把它加在一起,这样算是有问题的,会误导认知。

他还说房地产在任何国家都是一个大产业,美国是个大产业,澳大利亚是个大产业,中国还面临大量的人口的转移,从农村到城市的转移,从三四线城市向一二线城市的转移,所以房地产还有很大的发展的空间。

第三点,发展房地产并不必然打压高科技的发展。

姚洋说最好的典型就是中国,2010年到2018年期间,中国的房价涨过两波,09、10年我们涨过一波,15、16 年、17年的涨得更狠。但是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头,我们的经济已经开始转型了,所谓的换挡期如果存在的话,那我们从10年就开始了。

“我们那时候的房地产业和我们的高科技是并行不悖的。到2018年,中国的独角兽企业数量实际上是超过美国的数量的”,姚洋说在那个时候,全世界谈的不是美国的科技七姊妹,而是中国的BAT。“仅仅是以我们自己的例子来看,我们也不要把发展高科技和房地产对立起来。我这里不是说为房地产辩护,我只是说一个事实。“

第四个方面,我们把很多的资金都押注到高科技上面去。反过来会不会对我们的消费形成一个挤压?

姚洋表示,我们地方政府现在大量的资金投入到科创去,甚至想用所谓的股权收入来替代以前的房地产开发的收入,这种想法是很幼稚的。房地产开发的收入最高峰的时候是9万亿。我们现在各个地方的所谓的政府引导基金,我看到的数字大概是15万亿,哪怕一年你能赚10%,一年也就赚1.5万亿,你离房地产的最高峰期差的远了去。其实也没达到今天房地产卖地的收入,因为今天仍然有两三万亿,这是不切实际的想法,但是很多的资金投入到技术研发开发上面去,对于地方政府来帮助老百姓提高消费,它的的确确有负面的影响。

“现在有很多房地产都是空置的,商业地产都是空置的,如果地方政府能在租金方面进行一些补贴,也许这些空置的商业地产会很快回来,消费不就上去了吗?”

最后,姚洋总结说,我们不应该把高科技的发展和房地产完全对立起来。房地产应该要治理,过去房地产的确出现了泡沫,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要挤房地产的泡沫,就一定要把房地产的发展和高科技的发展对立起来,这样的一种对立的看法,对于我们提振中国的消费,是没有好处的。